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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荐读】@天长在外游子,还记得家乡的那碗馄饨吗?

楼主:天长发布 时间:2018-06-19 16:42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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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馄饨忆乡愁

杨盼盼

说起来,我也算是“大院”子弟,我们厂的厂区和家属区之间用大铁门隔开,铁门打开的时候,就是宽敞的大院。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,我们厂的效益还说的过去。四百人的大厂,工人人均月工资三四百元,在县城里也算马马虎虎。

【上世纪80年代天长化肥厂】

每年开春以后,农民开始购买农资,春耕备耕的季节便是化肥销售的旺季。说不清楚,我为啥喜欢这个季节,可能是打小就爱凑热闹,喜欢看人多车多的景。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,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的场景。从化肥厂的一道门到二道门之间大约一千米,卡车、货车、农用车、手扶拖拉机……一长串车辆依次排着,带着各种口音的驾驶员排队等着购买化肥。

多年以后,当我在省城高新区某发展局采访时,一位负责人问,“丫头,你老家是哪里的?”得知我来自皖东鱼米之乡,他说,“我去你们那里买过化肥,那时候化肥可不好买,还要找人批条子。”批条子,也算是中国特色的办事方式,特别是在计划经济时代,求人办事都得批条子。

越是人多的地方,就会有活络的人想方设法做点生意。厂门口的早点铺就是在这时候建起来的。换现在看,这叫违法建筑。而在当年,大家都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,毕竟在集体意识较强的厂区,谁都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去斤斤计较,不就是家属搭个棚子,支个摊点,赚点生活费。

早点铺开张后,不仅来买化肥的驾驶员们有地方吃早饭了,早上赶着点上班的职工也在签到后,悄悄溜出来下碗面条或饺子,吃饱了再干活。工作日,早点铺总是热气腾腾,人来人往。周末,就轮到我们这些孩子去吃早茶了。

我打小是个清瘦的孩子,个子又比同龄人高,用阿姨们的话说,是胃口没有打开。人们和我打招呼时,总会再加上一句后缀,“你好瘦哦,要多吃一点。”当时,我并不以瘦为美,反而常常发愁,为什么人会吃饭不长肉呢?百思不得其解。谁能想到二十年后,我发愁的问题变成了,为什么人喝水都会胖?命运是公平的,它让你瘦的时候,你不珍惜……

周末,去吃早茶的时候,我会点一碗馄饨,却极少点一碗饺子,并不是我不喜欢吃饺子,而是那时候我的饭量确实小,甚至吃不完一碗饺子。馄饨就不一样了,馄饨馅少,更适合我。

馄饨,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呼,“抄手”、“云吞”、“包袱”都是馄饨。一块块正方形薄薄的馄饨皮,包上鲜肉、虾仁、荠菜等料就成了各种口味的小馄饨。小馄饨下锅后,煮一会便会浮到水面,再养两三分钟即是熟了。将馄饨捞出来,放到盛了高汤的碗中,撒上些许香葱、胡椒,添一勺麻油、醋或酱油,一碗鲜美的小馄饨就成了。

而小伙伴丰丰与我恰恰相反,他属于胖乎乎的小朋友,他的标配是一碗饺子加两个鸡蛋,就这样也能比我吃得快。若干年后,当他以瘦了二十斤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,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,胖子真的是吃出来的。瘦回去的人都有着非凡的毅力。


后来,十八岁那年,我去杭州参加艺考,从小城天长到杭州的早班车是五点发车,我爸爸四点就把我喊起来了。冬日的清晨,天是黑的。当我提着行李走在建设东路上,路灯还亮着。很多店面都关着门,只有仁和路的大孔馄饨是开着的。吃一碗馄饨再上路,人暖和了,心就有底了。十八岁,最不缺的就是闯劲。

【上世纪80年代天长建设路】

随后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。在半城山半城水的芜湖,我结识了另一种小吃——麻辣烫。这座城市里,麻辣烫在大学生中的受欢迎程度排在首位。从师大镜湖校区走到九华山路公寓,一路上有数不清的麻辣烫摊点,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,就吃麻辣烫,简单、方便、实惠。麻辣烫的口感,让我渐渐淡忘了小馄饨,直到我们开始暑期实习。

我的实习开始于江城的晚报社。学校宿舍暑期关闭,同学们只好在校外合租房子。我又不愿过多向爹娘伸手要钱,于是想着法子缩减开支,省下的钱买考研资料。那年暑假,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沙县小吃点一碗三块钱的馄饨。馄饨吃腻了,就改成拌面。每天的实习生工作结束后,回来在客厅铺一张席子就是床。这样的日子,也不觉得苦。

人在追求理想的时候,对食物的需求远低于精神需求。好庆幸自己在大学期间心怀梦想,并为此奋斗了四年。多年以后,某次出差间隙,我沿着故宫的中轴线匆匆穿过。对于北京的执念,就像初雪,一点一点消融。最初的梦想,终未到达。

再后来,我成了一名煮妇。当我为娃的膳食操心,想着法子改善娃的胃口,我的厨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。云兮娘教会了我包胡萝卜肉馅馄钝,但我亲自包后,还是觉得我的手艺做不到小城馄饨的味道。长姐听说后,给我包好几十袋小馄钝,冷冻好带到合肥,让娃从小也能尝到家乡馄饨的味道。

一碗小馄饨,暖胃,更暖心。


作者简介

杨盼盼,合肥电视台时政新闻编辑,爱好阅读、旅行;上班時改稿、审片,下班后是陪读妈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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